叶夫人知道自己气也没用,此时已经认了命了。
她不管心中如何想的,对待沈宣面上倒是一直和颜悦色。
此时便对着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,退下了手腕上的一串菩提子串珠道:“这珠子是我二十多年前从法华寺求的,有高僧开过光,说是能保一世平安。”
“这些年我去哪儿都戴着这串佛珠,盘的都包了浆。东西算不上什么贵重的,但却是我一番心意,今日就送给沈哥儿吧。”
沈宣一听,连忙起身,十分郑重的上前一步,谢过了叶夫人。
这佛珠比起之前她送给自己的衣饰自是不那么值钱,但意义却绝然不同。
叶夫人肯把自己贴身的佛珠送给自己,也是对他的一种肯定。沈宣接过那佛珠,立刻就戴在了腕上,又对叶夫人说道:“这佛珠何其珍贵,沈某心中感念叶夫人仁厚。日后定日日戴在身上。”
叶夫人见沈宣说话真诚,也是真心看重她给的这一串佛珠,心中也是暗暗点了点头。
这沈哥儿带人接物的确是个上得来台面的,也难怪世子看上了他。,
至于他的身份,差是差了些,但世子就是喜欢,也没有旁的办法了。
叶夫人让下人送了点心过来给沈宣吃,这点心是叶家特色,味道又咸又甜,香酥可口,只有叶家的厨子会做。
点心刚刚上桌,沈宣还没来及吃,屋外却又忽然来了人。
韩妈妈从垂花厅外急匆匆的走了过来,对叶夫人道:“夫人,府外来了不少官兵,说是朝中征粮,凡是朝中官员,每家都要缴纳固定的配额。”
“父亲已经去了城西带兵,怎得我们家中还要征粮?”叶辰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:“之前咱家这样的武将,家中有人带兵,都是不需要再缴粮的。”
此时一名户部的五品官员却是苦着脸进来,带着一队卫兵从外院大步流星的走入堂屋后,拿出一张手谕对叶夫人说道:“叶夫人,得罪了,此乃陛下刚下的令。京郊流民缺粮,已濒临暴乱。”
“京中上至一品大臣,下至七品小官,都要按令缴纳固定的粮食份额。”
叶夫人接过手谕一看,上面规定了朝廷七品到五品官员,每户缴纳十石粮食,五品到官员,则缴纳五十石粮食。而三品以上官员,每户缴纳一百石粮食。
对于家中都有田庄的世家来说,这个粮食的数目倒是算不上特别多。
但坏就坏在,前些日子粮价飞涨,不少家里都趁机把田庄里的囤粮卖了高价,只留下了家中的口粮。
此时再一缴纳,就只能把自家的口粮都交出去了!
叶辰抢过那手谕一看,又看了叶夫人一眼。
叶夫人这时才道:“把粮拿来,称好了送给这位大人。”
那户部的大人姓何,一路收粮过来,没少受这些官眷人家的气。此时见叶家这么干脆,倒是颇为意外。又十分感激的对着叶夫人鞠了一躬道:“多谢叶夫人高义,叶大人在城郊忙着办事,叶夫人家中又慷慨解囊,实在不愧是我朝中流砥柱,待我回去以后,必定在圣上面前好好禀明。”
待那何大人走后,叶夫人才长舒了一口气道:“还好这次因着蝗灾的缘故,提前囤了些粮,现在虽交了一百石出去,但还剩下二十多石,省着一些应该也勉强够吃了。”
这时一旁的叶秘也起身说道:“想来王家也会有人来收粮,还不知我那婆婆应对的怎么样了,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叶秘嫁到王家属于下嫁,王家倒是一向待他格外敬重,早把管家的权利交到了他的手上。
叶秘虽也听了叶夫人的提前囤了粮食,但恐自己婆婆见了官兵慌了神,就还是准备直接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