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
皇帝的眼神扫过下方的长公主。
太子若倒,整个朝堂便是长公主的天下,他这个皇帝,怕是坐不了多久了。
制衡之术,历代君王都深耕此道。
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,他明知道这些信不足为信,之所以呈上来,就是为了给他这个皇帝一个借口,一个饶过他这个制衡长公主最佳人选的借口。
而平阳侯世子,是这场长公主与太子党争之下的替罪羊。
皇帝的眼神落到脸色煞白的苏永昶身上。
他的镇西将军,年纪轻轻便在与蛮夷的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,若是就这么杀了,岂不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。
皇帝犹豫了,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信件,沉着脸思索着。
龙椅之下的众位官员,看着皇帝的脸色,聪明的那几个已经想清楚了个关窍,其中自然包含穆景宸,苏易之等人。
苏永昶此时看着皇帝的脸色,只觉得脖子上的大刀已经近在咫尺,他再不反抗,怕是只能做了太子的替罪羊!
在姑苏时,太子让他帮忙查探十二年前的旧事,他出了不知多少力气!如今居然被他当做了替罪羊!
早知如此,当初他就不应该投靠太子!
苏永昶跪在地上,看着前方的太子,满眼血丝,“殿下之前说,您十六岁做不出如此缜密的事来,难道十五岁的我就可以吗?而且诸位都知道,我自小就只擅长武艺,怎么可能能够想出如此周密的计划!”
“镇西将军不行,并不代表姑苏布政使不行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他捏着信件,看着下方的苏永昶,“这些信上写得很清楚,布政使出谋,镇西将军出人,两相配合,拿下了那二十船的珠宝。”
“陛下!”苏永昶目眦欲裂,“这些信都是可以伪造的!臣从未做过那等事!是太子!太子前些日子南巡,在姑苏久久未归,就是为了寻找当年拥有线索的证人将他除去!带着去的亲兵们都可以作证!”
“够了!莫要再攀咬太子了!”
皇帝猛地一拍龙椅,看着下方的苏永昶道:“镇西将军,朕念你当年年纪尚小,被家中长辈迷惑,这才行差踏错!来人!”
“平阳侯世子苏永昶,身为朝廷命官,本应恤民爱物,恪尽职守,岂料其勾结佞臣,抢夺财物,致百余百姓命丧东海。着即革除官职,永不叙用,全家流放至琼州!”
“陛下!”长公主脸色微变,她看着皇帝,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,“陛下!此事……”
“够了!”皇帝怒目,看着长公主,“昭阳,圣旨已下。”
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,昭阳长公主心知此事再无可能扳倒太子,她深吸一口道:“陛下,揭发此事的礼部郎中是苏永昶三弟,陛下也要让他流放琼州吗?”
太子立刻道:“自然!他带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证据污蔑孤,依孤看,治他死罪都不为过!”
长公主凤眸微凝,她看向隐藏在官僚之中的苏易之,捏起拳头。
人群之中的苏易之,神色淡淡,嘴角噙着一抹淡笑,缓缓推着轮椅出来,他跛着脚从轮椅上起来,跪在皇帝跟前,不卑不亢,“臣问心无愧。”
虽跪着,但他背脊挺直,文骨斐然。
文武百官见此风骨,心中没来由的出现几分悲凉。
在场都是人精,知道他们这位昏庸的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。